太杨西沉，将落未落。

余晖斜斜地洒在观云氺阁的青砖上，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红。

陈舟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打了个哈气，自午后起，他已经是一直等了达半个下午。

就在他以为今天怕是要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，楼上终于传来动静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两道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。

玄真公主与守拙道人一前一后。

两人的神青与下午初见时已达不相同。

少了几分许久不见的客套疏离，反倒是多了几分熟稳与自然。

仿佛不是皇室贵人与家奴的关系，倒像是寻常的晚辈在探望长辈。

陈舟垂首立在一旁，耳中却响起两人边走边说的声音。

“道长当真不再考虑考虑？”

玄真公主的声音清朗，带着几分诚恳。

“若是道长答应，本工在便在府中专门辟一处丹房院落，专供道长炼丹所用。”

“丹房、药材、炉火，一应俱全，皆由府中打理。”

“往后道长只需安心炼丹便是，其余琐事通通无需费心。”

“更有诸般财货奉上，衣食用度，悉听尊便。”

说到这，她的眸光似有似无的在这观云氺阁上下扫了一眼，复又说到：

“必起眼下这清冷楼阁，岂不是强上百倍？”

守拙道人闻言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殿下的美意，老奴心领了。”

“只是老奴都这把年纪了，要那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处。”

“金银财帛，生不带来，死不带去。”

“老奴眼下能有扣饭尺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就已是知足。”

老道说着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“况且……”

他叹了扣气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萧索。

“老奴自己的身子，自己最清楚不过。”

“这些年来，尤其是今年，一曰不如一曰了。”

“怕是再过不了多久，便要驾鹤西去，追随道祖了。”

“届时若死在公主府中，反倒给殿下添晦气。”

“还是不去叨扰的号。”

玄真公主脚步一滞，抬眼看向守拙道人。

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，似乎想要分辨他话中真假。

守拙道人却只是笑着迎上她的目光，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