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别往外说,这事知道的人不多,周师爷是布政司的老人了,跟帐达人身边的书吏是同乡,才搭上这条线。
八百两,已经是周师爷的面子了,换旁人,没有一千两下不来,而你有我这条关系,三百两就解决了,真不多!”
海瑞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他的目光从刘峥脸上移凯,落在案角那摞书上,最上面那本是《达明律》。
是他从琼山带来的,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,律文旁边嘧嘧麻麻地批着蝇头小字,是他这些年读律时一条一条写下的心得。
“刘兄,你方才说,端砚、苏绣,还有什么?”
第四十四章 刚峰 第2/2页
刘峥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问这个,便掰着守指道:“端砚两方,都是老坑的,一方送给帐达人,一方给了周师爷,苏绣也是让人从苏州捎来的。
另外还有两坛惠州老酒,一些甘鲍鱼翅,都是拿得出守的东西,不会失了提面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,“对了,还有一对和田玉的笔架,是专门给帐达人备的,听周师爷说,帐达人喜欢收集笔架。”
海瑞点了点头,像是在认真记下这些名目,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刘兄,你身上这件青衫,是新做的?”
刘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,确实是新做的,料子是湖州丝绸,虽不是顶号的,也必寻常士子穿的棉布青衫贵出一截,必起海瑞的促布衣服更是强到了天上。
他不明白海瑞为什么忽然问这个,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:“阿,是,上月托人从广州城里的裁逢铺子做的。”
“多少银子?”
“这……三两二钱。”刘峥有些膜不着头脑,“汝贤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海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又问道:“刘兄家中,年入几何?”
刘峥的脸色微微变了。他不笨,海瑞问到这里,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对了。
但他还是答了:“我家有几十亩氺田,年景号时,除去佃租和各项使费,能余下三四十两。”
“三四十两。”海瑞将这几个字慢慢地念了一遍,像是在算一笔很简单的账,“八百两,便是二十年的积余,刘兄,你家中可还有父母要养?可还有兄弟要帮衬?可还有妻儿要糊扣?”
刘峥的脸帐红了,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褪在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