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.
再一次醒来时,沈瑾谦仍旧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。
姜寂动了动手指,抬不起来不说,好像指尖都有点透明了。
浑身上下也疼得难以形容。仿佛被人抽干了骨血,连剩下的空空皮囊也随便一碰便要碎开。
会不会……这便是他最后一次醒来。
只是这么一想,铺天盖地的委屈便哽在喉头,堵得喘不过气,无尽思绪在脑内混乱翻搅。
好的,坏的,刺得人发昏。姜寂挣扎,到最后却也只攒得出一丝力气,嘶哑、悲惨,却又发狠似地攥住那人衣袖。
“沈瑾谦……”
“你明……”
“你明知道……”
无数话堵在喉间,最后出口,又变成语无伦次、口不择言。
“你明知道我……不是……不是那样。”
“你明知道,我……不坏的。”
“你若不开心,尽可以……骂我、打我,告诉我哪里做错……可你……”
他顿住,喉头滚了滚,像吞了一把碎瓷。
“可你……却一句话都不说,就……”
“呵。”
所以,又何必一直自欺欺人。
“你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早就……不想要我了而已。”
不然,以沈大仙君的聪明沉稳、洞明世事,又怎会不知他并非当真卑鄙贪婪,不讲道理,而不过是气疯了才做出很多失智行径?
却仍旧选择视而不见,将一切罪责推到他头上,干干净净抽身而退。
他只想分开。
真绝啊……
所以和离那日,自己为什么能笑出来?
因为他早就看穿了沈瑾谦的本意!因为他跟着他这些年,也学会了所谓体面——
哭闹只会让局面难堪,所以他除了笑还能如何?
至于葬礼,则是因为他好几日不曾合眼,浑浑噩噩,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。
又或许。
两次,他都是笑自己。
嘲笑自己天真、愚蠢,早就被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人彻底抛下了,竟还浑然不觉!
“沈瑾谦……你早就……不爱我了。”
“真厉害啊,骗我那么久……”
一个温柔的人,是多不爱,才能一声不响决绝放手?
原来沈瑾谦其实也个狠心的人,原来他从没真的看懂过他,却直到从云端摔落七零八碎,仍还在做梦。
做梦能和好如初。
做梦沈瑾谦会后悔、会不甘……
呵。
可说不定人家沈大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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