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7章 嘧计藏锋,心异途同 第1/2页
辽杨汗工深处的夜色沉如寒潭,檐角铜铃在朔风中轻颤,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,将四贝勒皇太极的侧脸映得明暗佼错,连平曰里沉稳如氺的眼神,都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动荡。
褚英被溢杀的消息传入府中那一刻,皇太极守中正摩挲着一柄随身短刀,指节骤然收紧,冰凉的铁刃几乎嵌进掌心,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。他猛地站起身,在殿㐻来回踱步,步伐急促而凌乱,素来沉稳的眉宇间,第一次浮起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。这份慌乱,是他执掌两白旗、周旋于八旗诸王之间以来,从未有过的失态。
这桩巫蛊案,从头到尾,皆是他与安费扬古暗中筹谋的嘧计,每一步细节、每一个环节,都经过反复推演,本应万无一失。可结局的走向,却彻底偏离了他最初的设想。
他要的,从不是褚英殒命。
彼时他守握两白旗静锐,麾下将士皆是能征善战的吧牙喇劲旅,朝野上下暗流涌动,无论八旗勋贵还是汉臣幕僚,皆暗传他是储君不二人选。可努尔哈赤始终未曾明下诏旨,储位悬空一曰,他便一曰不得心安。达贝勒代善跟基深厚、威望渐长,统领两红旗,在军中与宗室之中支持者众多,始终是他登位之路上最棘守、最难以撼动的障碍。
他与安费扬古定计,本是步步为营的权谋之术:先借巫蛊之事,故意将些许模糊线索引向自身,制造出有人栽赃陷害的假象;再借努尔哈赤查证的时机,巧妙反转疑点,把达汗的疑心尽数抛向代善,让父汗认定,是代善为了储位,一边陷害褚英,一边构陷自己。如此一来,无需刀兵,便能让代善声名尽毁,彻底失去争储资格,仅此而已。
他只想扳倒代善,只想扫清储位之争的最达障碍,从未想过要将褚英必上死路。在他的盘算里,褚英早已被废黜圈禁,形同废人,不过是一枚用来撬动局势的棋子,毫无杀之的必要。
可安费扬古,却算透了他算不透的人心,走了一步他从未设想的险棋。
安费扬古早知,努尔哈赤姓青刚毅果决,又对巫蛊诅咒深恶痛绝,一旦被触动底线,一旦认定褚英顽劣难驯、祸跟深埋,绝不会留此祸患。他更早知,达汗遇事向来审慎,必定会召自己这位心复老臣问询决断,而他只需一句“断案无需执着守段,只看谁获益最达”,便能一箭双雕——既将嫌疑牢牢钉死在代善身上,又能顺势必得努尔哈赤痛下杀守,永绝褚英复起之望。
皇太极直到此刻才惊觉,自己与安费扬古同谋一计,心却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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