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珠在凌晨四点醒来。
她很不习惯身旁睡着一个人,即使是她喜欢的人。
床太宽了,被子太软了,身边多了一道呼吸,总让她没有安全感。
她趴在床上,侧着头,看了一会儿他。
沈彦廷睡着的样子和白天不同,那些锋利的拒人千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。他的睫毛很长,安静地覆在眼下,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。嘴唇微微抿着,呼吸很轻,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睡得很沉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悄悄起身。
赤脚踩在地毯上,绒面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,她敢打赌这是山羊绒。
她没有开灯,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光,摸到了客厅。
从三十五楼看出去,纽约的景色也没有那么迷人。
那些白天里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此刻只是一片一片灰黑色的矩形,沉默地矗立着,像一群还没睡醒的巨人。
远处有零星的灯光,分不清是写字楼里加班的可怜人,还是早起的清洁工。
秀珠坐在靠窗的矮沙发上,蜷起腿,下巴搁在膝盖上,在寂静的凌晨发呆。
脑海里转来转去都是一个念头,沈彦廷要真的结婚了。她还能在他身边吗?
恐怕不行。
抛弃她的自尊和个人操守不谈,沈老太太可不会允许她的存在。
沈家的门楣上刻着规矩,刻了几十年,不会因为她就改了。
沈彦廷可以不在意,沈老太太不会。
老太太打量佣人的目光,像在看一件家具。
她心有余悸。
秀珠把下巴埋进膝盖里,哀叹:这可真是个死循环。她离不开他,但也不能留下来。
想得入迷了,没有料到身后来了人。
直到他弯下腰,抱住她的肩膀,她才陡然从窗子的倒影里看到他。
沈彦廷从身后环住了她,双臂交叠在她胸前,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。
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像砂纸在木头上轻轻蹭了一下:“有些人嘴上不说,心里可一点都藏不住事。”
他在嘲笑她。
秀珠要起身,他按住她的肩膀。
他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,后背靠着沙发,和她平视。
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,手掌搭在她腰侧。
寂静的凌晨,没有酒精,没有音乐,没有昏暗的灯光把人裹进暧昧的壳里,只有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和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点体温。
他坐在低处,目光里没有压迫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懒洋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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