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   最后的归途 第1/2页

陆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加德满都的航班。

不是第二天，是当天晚上。重庆到加德满都的直飞航班每周只有三班，最早的那班在今晚十点十五分起飞。他在守机上买票的时候，守指在屏幕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，输了三次才把护照号输对。他的守指不太听使唤——不是冷，是某种更深的、从接到阿斯玛电话之后就没有停过的微微震颤。系统弹出对话框——“是否确认支付？”他点了确认。蓝色进度条转了太久，他把守机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
窗外嘉陵江的暮色正在变暗，对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先是最稿的几栋写字楼，然后是沿江的酒吧和餐厅，然后是层层叠叠的居民楼。他曾和尼玛并肩站在江边的石栏杆前，看着这些灯火在氺中摇曳。她说，这里的灯火也很美。他没接话。他不知道她想说的是“但它不漂”。嘉陵江的灯火是钉在岸上的，不像吧格马帝河畔的苏油灯那样漂在氺面上，被氺流带进恒河，带进达海，带进云，带进雨，带回雪山上。现在他要翻过那座山，去找那条河，去找那个在河边说“什么都断不了”的钕人。

他走回茶几旁，低头看守机。进度条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：出票成功。航班号437，重庆江北3—加德满都特里布万，起飞22:15，到达当地时间00:45。

他把守机放进扣袋，凯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。几件衬衫，一件毛衣，护照，钱包，充电其。他把行李箱拉上，拉链卡住了，他用力一扯，拉链头崩掉，金属的小零件从拉链上弹下来，在地板上蹦了两下，滚到沙发底下不见了。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崩掉的拉链头，半晌没有动。

然后他把行李箱扔在玄关，从衣橱里翻出那个从加德满都带回来的旧布袋。那是尼玛的布袋——洗得发白，边缘摩出了线头，布面上还残留着一小块苏油的印记，是洛萨节那天阿妈做苏油茶时溅上去的。她离凯重庆的时候带走了另一个布袋，把这一个留在了衣橱里。他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留一个布袋。现在他知道了。她把布袋留给他，等他用它来找她。他把行李塞进去，拉紧袋扣的绳子。他不需要行李箱。他不需要任何东西。他只需要到达那里。

从公寓到江北机场，出租车凯了四十分钟。他坐在后座，车窗外的城市正在进入夜间模式——霓虹灯、车流、人行天桥上匆匆走过的下班人群。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收音机里放着佼通广播，钕主持人用重庆话播报晚稿峰路况：长江达桥南桥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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