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萃把笔记本和水杯放到桌上,她缓缓站了起来:“那天在你的办公室里,你叫我离你远一点,那现在呢,你又是什么意思?”
严怀铮往后退了一步:“你知道我那天在想什么吗?口渴了很久,救命的水就在眼前,但我不能喝,你也不会让我喝,你离我远一点,我还能继续忍下去。”
钟萃半信半疑:“有那么严重吗?”
严怀铮望向了窗外: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
钟萃更惊讶了,在她的印象中,严怀铮从来不会说他哪里不舒服。
有一次,严怀铮得了流感,发烧发到三十九度,去医院住了两天,退烧了,回到家之后,也不让她靠近自己,只怕传染给她。
她悄悄拉开卧室门,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,却看见他坐在书桌前,正在修改一份合同。
她问:“你不难受吗?”
他说:“已经退烧了,没事,把门关上,别进来。”
她轻轻关上了那扇门。
如今,再想起那一夜,她仍然觉得严怀铮应该就是那样的人。
他一向擅长承担重任,不管多疼多累,没到极限之前,他不会开口透露半个字。
但他今天一直在说什么“让我死心”、“死不了了”、“渴了很久”、“救命”,钟萃有点担心,这三年来,他是不是真的出过什么事?
他以前从没说过这种话,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安慰他。
“我、我没想到你会说救命……”钟萃拧开了自己的水杯,“你不舒服吗,要不要喝一点我的水?”
她还有点懵懵懂懂,分不清严怀铮刚才是在讲真话,还是在开玩笑。
他们二人毕竟相识一场,是彼此的初恋,也曾真心相爱过,当年闹到了分手的地步,双方都有自己的难处,她并不怨恨他。
如果他过得很不好,她做不到完全不在乎。
严怀铮接过了她的水杯:“多谢。”
这一只白瓷杯子里,装满了茉莉花茶。
水温不冷不热,刚好能入口,茶叶是钟萃从中环的福茗堂专卖店里买来的,产自福建省福鼎市,香气清淡幽雅,可以清火安神。
严怀铮一手握着水杯,拇指抵在杯沿上,略微摩挲了几个来回,才把杯沿送到唇边,慢慢地一口一口细细品尝,直到杯底空空如也。
钟萃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杯子,低头一看,简直惊呆了,原本泡在杯中的七朵茉莉花全都不见了,连一片花瓣都没留下。
她小声问:“怎么什么都没有了,你连茶叶都吃了吗?你是不是没吃早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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