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被人向内推开,棠水猝不及防地抬起头,眼中的泪水落下一滴。
谢雪迟看着,感觉心被那滴眼泪蚀出一个洞。
他没得到她的允许,径直翻身入内。
棠水往后退了两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他却靠过来,步步紧贴着她,直到再无距离,他单手将她抱离了地,像抱孩子一样将她压向他怀中。
棠水僵着脑袋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谢雪迟听着她呼吸间夹杂着的几声抽泣,喉头微哽,艰涩道:“对不住,我们去把姻缘牌挂回去好不好,我们做回夫妻,再也不分开。”
棠水闻言,手脚忽然失去力气,只觉自己沉在了一片泥沼之中,还在不断往下陷落。
“你为什么能这样反复无常,一会儿要我像你一样对过去毫无留恋,一会儿又对我说这种话……”
谢雪迟不知该怎么对她说,难道说他之前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她,所以松手也松得干脆。
已经有了决断的事,就没有再牵连不断的必要。
他白日里还是这样认为的,醒来后只觉错得彻底。
谢雪迟自小熟读道学典籍,与人论道从无滞碍,此刻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。
屋中只剩下热水翻滚的声音。
谢雪迟不答,棠水也不催促,她已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。
她总是擅于说些谎,编些美梦安慰自己。
她还在清宁观的时候,就假装自己只是暂住在那,等待谢雪迟出完公差回来接她。
为此,她真情实感地写了一封长信,在信中请他早点回来接她。
那封信如今还在她的匣子里放着。
现实中,谢雪迟早已离开了她,不会再来找她,更不会这样抱着她安慰。
既然知道是自己虚妄的幻想,她不再追问,慢慢收拢手臂抱紧他,抱紧这快要消散的梦。
谢雪迟感受到她的贴近,收紧力道,让她完全靠在自己怀里。
直到满满一锅水都烧干,棠水闻见焦糊味,才如梦初醒。
她将灶火熄灭,看着还没有消失的谢雪迟,渐渐感到荒谬。
他似乎是真的,不是她幻想出来,或是做梦梦见的。
她上上下下地看着眼前人,发现了他右手臂的异常。
虽然掩在宽大的衣袖下,棠水却仍能看出它不自然地垂着,像被折断了一样。
她伸手想去检查,谢雪迟抬起左手,好似不经意地避开她的触碰,手指贴上她的眼皮,道:“你这里有点烫。”
棠水反问:“你的右手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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