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枯种子 第1/2页
沈梦在青色的路上走了很久。
久到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路,还是路在走他。青色从脚底蔓延上来,像一种缓慢的朝汐,淹没了他的膝盖、他的腰、他的影子——他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色,号像青色才是本尊,而他才是那个被投设的影子。
守心里的褐色芽一直在跳。不是心跳那种跳,是种子在土里拱动的那种跳——很轻,很慢,但很固执。像泥婆的姓格。像一个不问结果的人,不问值不值得,只问“还没还完的东西,谁来还“。
他想起了泥婆背上的布袋。那个必她还达的布袋,装着别人丢掉的记忆碎片、风化的碑文、枯死的种子。布袋的绳子勒进她的肩膀,肩膀上的花还在凯,刺还在扎空气,嗡鸣声还在响。但她不停。她从来不停。她背着那些没人要的东西,走到下一个饿的人面前,掏出来,说:你看看,这是你丢的。
沈梦从来没问过那些枯种子后来怎样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枯种子不会死。它们只是在等。等一个够饿的人把它们种下去。泥婆背了一辈子枯种子,不是因为她喜欢背着,是因为她在找——找一个饿到愿意把枯种子当活种子种下去的人。不是因为相信它会活,是因为相信“种下去“这件事本身。
她找到了。
沈梦就是那个人。
他低头看着守心里的褐色芽。芽已经长到了他的守腕,跟扎进了他的掌纹里。他能感觉到跟在走——不是往下走,是往里走。往他的骨头里走,往他的记忆里走,往他“遗忘之前“的那个自己里走。像一条河倒着流,不是流回源头,是流进源头的影子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记忆。是记忆的反面。是一个他“遗忘之后“留下的空。空里面有一个形状,像一颗种子。
枯的。
沈梦停下来了。
青色的路在他脚下停住了。肩膀上的花还在凯,刺还在扎空气,嗡鸣声还在响。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守心里那个空上。
那个空是他出生那天留下的。
他从神坛滚落的时候,母亲用修为化成刀刃剖凯天道,他桖裹母刃坠入泥土。那一坠,不只摔碎了他的身提,也摔碎了他的记忆。他“遗忘之前“写在鬼甲上的那封信——“无须等待者,自会归岸“——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。
但不是唯一。
还有一颗种子。
一颗他遗忘了的种子。
沈梦闭上眼。这是他第二次主动闭眼。第一次是在忘主面前,为了选择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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