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——!”
正在看漫画的女警也同样被这具有冲击力的诡异特写吓到了。
她蓦地抬起头,看着对面坐着的人。
胡桃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,背挺得笔直,两只手叠在膝盖上。帽子和口罩都摘了,露出一张圆圆的、皮肤很白的脸。眼睛也又圆又大的,眼角微微往下垂,看起来就像那种会在小组作业里主动多做几页ppt、借你笔记还回来时拿文件夹套好的女大学生。
此时此刻,漫画里那个被剜去半张脸的空洞,和桌子对面这张正襟危坐、像是等着老师发考卷的脸,怎么都拼不到一起。
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。”她在心里嗟叹了一句,然后咳嗽了一声,把那声还没散干净的余悸咽回去,对着胡桃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“我看完了。看得出来,故事应该是你编的。”
女警把手机放下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真涉枪,子弹一发出去,周围几公里都能听见。查枪源、查弹壳、查射击残留物,刑警那边早翻个底朝天了,不可能拖几年都破不了。更别说又是枪击又是割喉又是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下意识地没把“挖脸”那两个字说出来,“——三种手法往一个人身上招呼。这么性质恶劣的案子,早到省厅挂牌督办了。”
“所以,那小女孩的爸爸不是死于枪击?”连姐拍了拍心口,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胡桃老师的画刚好撞上了什么要命的案子。”
胡桃也松了口气,肩膀一塌,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松开了。
“不是。胡桃的这个故事,和那小姑娘父亲的案子,可以说,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。除了……”
女警犹豫了下,看了眼桌上的卷宗,似是在犹豫能不能说。
一墙之隔,那个女学生哭得撕心裂肺。
屋子里,有民警,有漫展的工作人员,但没人上前。
女孩的哭声太惨了,惨到听的人会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开,盯着自己的鞋尖,盯着墙上剥落的漆皮,她的哭声有一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东西。
所以她越是喊,越是哭,越是用尽全身力气去证明自己是对的——她周围的人就越安静。
他们安静地低下头。安静地移开目光。安静地等她自己停下来。
好一阵子,女孩终于明白了这一点,憋住了哭声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爸是我找到的……我找到的……”她抽泣着,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,“我家的狗,领着我找到了车。我看过现场,我妈都没见过……他们不让我看,也不让网上的人看……她是怎么知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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