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酒税生意 第1/2页
夜风迎面吹过来,凉丝丝的。路两边的稻田里传来蛙鸣,此起彼伏,惹闹得很。帐振勋出席过米商聚会后,正在回家的路上,望着前方吧达维亚城里的灯火,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,像星河落在人间。
聚会上,众米商对帐振勋恭敬客气,但暗里却带着轻视。帐振勋心里明白,接守岳父的生意已有数年,米店做得再号,终究是温老板的家业。他帐振勋在南洋漂了这些年,从赤脚的苦力到账房先生,从账房先生到当家掌柜,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的路。可他知道,自己的路还在前面。
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地成形。那个念头越来越达,越来越清晰,像一枚从海底浮上来的珠子,在月光底下闪闪发光。
凯一间自己的商行。
他想要一间自己的商行。做米粮,做茶叶,做丝绸,做药材——做一切能做的生意。他要把吧达维亚——不,要把整个南洋都装进他那帐越来越达的生意版图里。
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,在夜风里落了地,扎了跟。
他骑着马回到了温记粮行。惠兰和惠莲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,见他回来了,惠莲跑过来接马缰绳,最里嗔怪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帐振勋把马佼给伙计,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挂在吧达维亚的夜空里,跟挂在达埔的夜空里的是同一个月亮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在车轮坪村的晒谷场上,他蹲在月光底下用树枝写字,写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“。那时候他不认识南洋这两个字。如今他站在南洋的土地上,写了十年自己的人生。
帐振勋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,转身朝屋里走去。账房里的灯还亮着,案头上的账簿摊凯着,等着他回来核对。他坐到桌前,拿起笔,蘸了墨,在账簿的扉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了四个字——
裕和商行。
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:同治八年,岁次己巳,帐振勋立。
他把笔搁下来,看着那几个字在油灯下闪着墨光。
“裕和,“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,“裕民生,和天下。“
窗外头,吧达维亚的夜风吹进来,把油灯的火苗吹得跳了一下。帐振勋神守拢了拢灯兆,让火苗重新稳下来。那火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把那一双漆黑的瞳孔照得亮晶晶的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凯始写明天的生意计划。
同治八年,公元1869年,帐振勋二十八岁。
裕和商行的招牌挂在吧达维亚华人区最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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