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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又听他道:“奴才记仇,旁人伤陛下一处,便恨不能奉还千百倍回去,萧巽护主不力,更该给些教训,叫他长长记性;若总是叫他懈怠过去,又如何能真正地一心一意为陛下办事?”

他的一字一句竟倒像是全然在为皇帝考虑,颜回雪一时沉默。

他御下严厉,此次确实对萧巽多有宽容。

只是现下叫他陷入深思的并非是因为萧巽的能力不足,反倒是猛地想起他这腕间旧疾的由来。

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七皇子,生母低贱,又不得宠爱,便总被其他皇子排挤在外。先帝组织赛马,他本无意争锋,默默坠于一众皇子之后,却不想身下马匹发了疯般将他甩出去。事发突然,他被甩在地上,慌乱间马蹄践踏,刹那间,他似乎清晰地听见自己手骨断裂的声响。

那是他被伤得最重的一次,几乎就要当场疼晕过去。

在一众围上来的侍从中,他似乎听到了皇帝焦急的问话。

“怎么回事?这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疯伤了皇子?!”

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父亲为他慌乱,虽无半句提及他的,却已经是他平生得到最多的,来自父亲的疼爱。

他很快昏迷过去,当晚便发起了高热。那时的他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,不止是手,左腿也与腹部也都受了重伤。此遭险些叫他丢了命,一场伤痛的折磨,便如同在阎罗殿里走了一遭。

好在阎王不收,倒也叫他生生熬了过来。那次重伤,叫他在床榻上一连躺了好几个月,衣食住行皆需人贴身伺候。

似乎觉得他注定残废,奴才们伺候起来并不算尽心。换药的时辰总有耽搁,天气渐热,包扎的地方又总是捂着,并不易于恢复,而那些宫人,却倒像是有意在忽视他。

如此也就更方便有心之人前来探视。

于御前当差的宴平秋在那时已经颇得皇帝信任,一路平步青云,身边最不缺的便是巴结和奉承。即便如此,他却总不辞辛劳于深夜前来探望病中的七皇子,煎药、换药皆亲力亲为。

那段时间的颜回雪也格外依赖于他。

大约是这人对他太过珍视,莫名叫人信赖几分,再提起一些事时,竟多了几分交付真心的意思。

“我知道是五皇子害我。只是父皇说了,自家兄弟,但求和睦共处,叫我不必一直揪着这些错处不放,只罚了五皇子禁闭半年。而我,他则赏了些金银财宝,说是可怜我重伤在身,段不能再继续这般寒酸简朴地过下去。至于问候,他是一次也不曾见过我,每每传话,都只叫身边的侍从过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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