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“妈妈”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上,六只手挥舞着毛线棒上下翻飞。
感应到纪则到来,祂抬起脸,八只眼睛直刷刷地看过来,随后献宝般地将手里的成品捧给他看。
纪则:“……”
虽然妈妈给他织围巾让他很感动,但要是织的不是鸭肠,就更好了。
那些细长粉白的鸭肠被粗糙地编织到了一起,其中一节似乎还活着,正拼命从针脚里挣脱,却被妈妈其中一只手无情地按了回去,只能在空气中绝望地颤抖着,向纪则发出无声的求救。
纪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,却是暗中松了口气。
还好,没让祂逃出去。
“辛苦妈妈了。”他微微仰起头,露出温软的笑。
妈妈织围巾的手一顿,那令人生畏的庞大身躯微微前倾,身下老旧的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一条苍白的手臂无声地滑过空气,贴上了纪则的侧脸。
张开的手掌几乎将纪则整张脸都包裹其中,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脸颊蔓延开,鼻尖传来潮湿的腥味,锋利尖锐的指甲掠过纪则脆弱的脖颈,仿佛只要稍稍用力,就能轻易折断。
但祂的动作却无比轻柔,连纪则的一点油皮都没有刮破,反而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。
纪则拿毛巾擦掉脸上鸭肠的味道,准备先去叫妹妹起床。
然而,他刚推开儿童房的门,一阵风猛然灌入,原本关好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,廉价的窗帘在风中狂舞。
床上,一具小小的、没有头颅的身体安静地躺着,而窗外,那颗头颅正在院子里滚来滚去,稀疏的黑发沾满了泥土,那张属于“妹妹”的小脸还带着点不知死活的欢快。
纪则额角青筋蹦出,几乎是咬着牙道:“你又不带身体到处乱跑!!”
那颗头顿时一僵,像是受惊的仓鼠一般,下意识就要往泥土深处钻。
可是纪则比祂更快,身形一晃便翻出了窗户,一把揪住那撮乱糟糟的头发,把祂拎了起来。
看着那张沾满草屑和泥土的小脸,纪则又生气又无奈,却还是耐着性子去擦掉祂脸上的脏污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声颤巍巍的呼唤。
“小、小纪,你在家吗?”
纪则动作瞬间凝固。
下一秒,他毫不犹豫地抬手,啪的一声,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头颅直接按进了松软的泥土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,看向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大娘,脸上瞬间堆起温良无害的笑容。
“在呢,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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